上周陪我妈去家楼下的生鲜超市，刚进门就被收银台的小姑娘拦了，说现在会员都要录人脸，录了才能享受鸡蛋的会员价。我妈当时就有点懵，说我之前拿实体卡都买了两年了，怎么现在非得录脸？小姑娘也挺委屈，说这是公司统一要求的，不录的话系统打不出折扣。
我当时站在那看着收银台旁边立着的那个刷脸设备，屏幕亮着，对着每个进门的人，突然就觉得，之前写了那么久的人脸信息收集规范，原来离普通人的日子这么近——不是啥写在厚厚的法条里的跟你没关系的文字，是你买不买得到便宜鸡蛋、能不能正常进小区、取个咖啡会不会被乱要信息的日常事儿。
那些你以为“自愿”的刷脸，可能从根上就不合规
很多人觉得，商家愿意装刷脸设备，愿意给刷脸的用户折扣，这是你情我愿的事儿，有啥好规范的？
真不是。
人脸信息属于一旦泄露就可能给人身、财产安全带来直接风险的敏感个人信息，不是商家想拿就能拿的。之前有读者给我发消息，说他们小区装了新的门禁系统，物业通知所有住户必须录人脸才能进单元门，年纪大的老人不会操作手机录信息，就得每次走到门口给保安打电话，等个三五分钟才能开门，连快递员都要录了人脸才能进小区送件。
这事儿说穿了就很简单：按照规范的要求，收集人脸信息的前提，是这个信息真的是提供服务必须的。你开个超市，本来可以刷付款码、刷实体会员卡、收现金，为啥非要人家录了脸才能买东西？你小区的门禁，本来可以配实体门禁卡、可以用蓝牙开门，为啥非得录人脸才行？
说白了，很多商家和物业算的是自己的账——装个刷脸设备省了人工，收来的人脸数据说不定还能做用户分析、搞精准营销，却从来没替普通人算过账：脸是没法换的。密码漏了可以改，手机号换了可以换，要是人脸数据被漏了、被卖了、被拿去做了换脸诈骗，你总不能把自己的脸换了吧。
大家对这个规范的误会，真的挺多的
我做了这么多年普法专栏，收到过好多关于人脸信息的读者来信，发现大家对这个规范的误会还真不少。
最常见的一个，就是好多人觉得“我又没什么钱，脸被收集了也没啥大不了的”。真不是。之前接触过一个案例，有个在校大学生的人脸信息被泄露出去，被人拿去做了换脸视频，骗了他远在老家的爷爷奶奶八万块钱，等老人反应过来的时候，骗子早就把钱转走了。还有人被拿人脸信息注册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账号，等自己要办业务的时候，才发现名下已经有好几个违规注册的号，光注销就跑了好几个部门。
还有个误会，就是好多人觉得“我点了同意隐私协议，人家收集我信息就是合法的”。哪有那么简单。
按照规范的要求，收集人脸这种敏感信息，必须单独跟用户说清楚：收这个信息是干嘛用的、要存多久、会不会把信息给第三方、用户要是不同意的话有啥别的替代方案。不能把收集人脸的要求藏在几十页长的隐私协议里，字小到要凑到屏幕跟前才能看见，然后你点个“同意全部”，就算你授权了——这种操作，就算你真的点了同意，在法律上也是不算数的。
说实话，我自己上次点连锁咖啡的取餐码，系统跳出来要我授权人脸快速取餐，我直接就把授权关了。本来买杯咖啡就是图个快，凭啥为了省那十几秒的取餐时间，把自己的人脸信息交出去啊。
没必要给的授权，别乱给。
之前有个开餐馆的朋友跟我吐槽，说现在按照规范装刷脸设备真的很麻烦，要单独做告知，还要给不刷脸的用户留别的结账通道，算下来成本比之前的人工收银还高。我当时就跟他说，这不是成本高不高的问题，是你本来就不该把收集用户的脸当成做生意的标配——你开餐馆的核心是把菜做好，不是攒一堆用户的人脸数据对吧。
真遇到乱收人脸信息的情况，你能做这几件事
好多人遇到这种强制刷脸的情况，要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干脆就录了，要么就是跟店员、物业吵半天，最后啥问题也解决不了。其实真的不用这么纠结，有几个很简单的处理方式，成本一点都不高。
你碰到这种情况，第一反应别上来就吵架。你可以先跟对方提，想要不收集人脸的替代使用方案——就像你去饭店吃饭，不能因为你不吃辣，就给你上全辣的菜对吧。按照规范的要求，只要你提出要替代方案，对方是必须给你提供的，不能因为你不同意录人脸，就不卖给你东西、不让你进小区。
要是对方压根不理你，甚至放话说不录脸就不提供服务，你就把现场的对话、设备上的提示牌拍下来，打12315或者网信部门的投诉电话反馈就行，不用准备啥复杂的材料。我之前帮一个读者整理过类似的投诉材料，就是小区门禁非要录人脸的事儿，最后物业给所有住户都配了实体门禁卡，老人进出也方便，前后也就花了两周时间，没大家想的那么麻烦。
再往远了说，要是你哪天发现自己的人脸被违规用在了别的地方，比如被商家拿去做了广告、被人换脸做了诈骗视频，别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拿着之前留存的证据找属地的公益法律援助点，自然有人帮你捋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做。
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，不作为正式法律意见，具体案件请咨询专业律师。